文/林蔻生

她像一场早春的落花,降落在有青霜的屋檐上。丝绸,庭院,瓦房,江南水乡。安静弄堂里的白昙花,砖瓦间轻洒而落的光润色泽,牵在木橱顶端的山茶花,庭院里吱哑作响的木藤椅和倚墙苑而种的棣棠,围墙上藤花和爬山虎水流的泻了一天地。一身烟翠。

坐于花树间的阴影里喝茶,看她倌倌长发。她爱笑。对着落开的莲花,对着松软的枕头,对着花白的镜。花开满楼,落满她眼角眉梢。潺湲在脸頰边,如一朵晨曦里半开的紅蔷薇。极富有才情的女子,浪潮一样汹涌又温柔。人世切肤的爱,痛并且沉溺。旁人说女子之间的审视向来苛刻,你与她一见如故,眉目成书。你抱她,她便不动任你抱,素白的脸上带着慵倦烟火不明的醉人神色。

你所有的设想最终不过一纸窗花。你像一朵立在池中的荷,见她撑一把碧油伞,走落你心间。她将情意以血肉酿成甘果,予你穷困时果腹。你带她在江边放河灯,你替她束长发。在她头上别一朵花开正好的黄芍药。你在地铁站口为她买了一束洁白的茉莉,你想像她如盛夏墙垣的茉莉,不声张,叫人暗地生喜。时光细细走个来回,往来人客,你曾为她盏灯沏了碗情感深挚的茶,可怜灯花不堪减。她像风淡出你的生命,你在心里燃了一夜情纸未归,仿佛还未等到花开满朝,还未见到奇葩的海上花,便在水云间看了一场落花葬。你的情意陈放在木排里,周身铺满黄芍药,棣棠,茉莉,顺水而下。你笑言,此后人生要盛势薄情的过活。

“没料到再遇见你,你我的容颜都有了远游后的倦。十里烟云的路口,什么话都不宜多说。告别后才想起那一条静江,以及曾经我们的渔唱。”你从心里成了一个寡淡的人,只信仰诗和远方。“谁在悬崖沏一壶茶,温热前世的牵挂,而我调整千年的时差,爱恨全喝下。”20日的午间,你收到她信息,说终于找到你。她轻言,你垂眉含笑喝掉手里的Caramel。

一个午间与她悲喜不惊的闲聊。她曾在你孤独之时贈你一場秋堂满月。安静盛大的将你庇佑。她是清酿,在你心尖敛起冰冷的香。而今她是潺湲在你旧时忆的温水,不温不火。无爱无憎,你纵使浓情意长也在昼长夜醒里焚烧成了一重旧回忆,世间情谊皆如此,错过当日,便无法再言及未来。诗人泰戈尔写,神对人说,我医治你所以伤害你,爱你所以惩罚你。不是所有的爱都可以别后重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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